失踪人口

在教學與指導學生的過程中,除了會有天兵天將的輔佐與協助外,還碰見過「逃兵」,毫無預警的成了失聯的「失踪人口」。這些無消無息的「逃兵」常常是修課的學生,和寫論文的研究生,其中有大學生,也不乏為人師表的在職教師。他們雖還不致成為我胸口的痛,但的確讓我困惑不已,個個是團難解的謎。

是他們怎麼了?還是我怎麼了?

為此,我還寫了長長的email向有豐富指導研究生的英國老師請益,如何處理這樣的難題,老師回了4個字: Don’t chase your students!勿追學生!退休的資深教師,也是持著相同的態度。他們認為,都是大人了,要如何突破困境與解決問題,該有一定的智慧與原則,要逃避問題,自己就得有勇氣承擔壓力和後果。

沒錯,尤其是指導老師是帶著學生做研究,往前走,不是來趕鴨上架,強人所難。

自己絕不是「放牛吃草」,不管學生死活型的老師。通常開學後及學期結束前,依例會寄給指導學生這學期行事例或出國的動向,一來讓他們能夠掌握我的行踪,安排面談時間,另一方面,也讓學生知道,老師仍記掛著他們。

「失踪人口」,當然對這樣的email就來個相應不理。整個學期,不見踪影,順水推舟,藉此回個email,眞的那麼難嗎?想休學也好,或是有了新的人生方向,寄個email或一通電話,講清楚說明白,事情不就有個清楚的了結?

我認為這和師生關係無關,和個人解決問題的能力有關。問題其實很簡單,可是有些學生一直在把問題複雜化,徒增煩惱,把日子弄得很難過。這是令我氣結的地方。

很可惜,我以為很明白的讓學生知道,老師是來幫助學生學習做研究,不是讓學生覺得「對不起」。

我更心疼那些,天天累積「罪惡感」,生活在完成論文的「壓力鍋」中,仍然憋著氣一個人獨撑,沒找老師分擔壓力解憂,給自己鬆口洩壓的機會。這樣「自虐」的學生,這段日子,一定辛苦!請多保重!

我指導研究生的經驗,不過兩三年,實在沒有資格發表高見,不過,忍不住還是有些話想對「失踪人口」說:研究生患了「指導教授恐懼症」很正常,對症下藥的法寶就是「直接面對」,面對面和老師談你的擔憂與問題,逃避,玩失踪,只會讓你對指導教授更戒慎恐懼,無法建構美好的合作經驗。能和老師成為朋友是緣份,彼此惜福;若把指導老師當「敵人」,研究生註定打敗仗,快快放下「屠刀」,回頭是岸!

現在我不敢再接研究生了,一來是手上學生的論文都還在進行,二來是,在沒有搞清楚「失踪人口」的動向與去留之前,他們依然還在我的「户口」底下,雖然,恪遵「勿追學生」的原則,對他們責任未了,只希望這些「逃兵」,快快歸隊,別再半路失踪,好好一起走完這研究書寫的旅程。「失踪人口」若要換跑道,也請告之,別讓老師再等無人。最後,還是要提醒好久不見的研究生:

長長的人生路,總有驚濤駭浪,你能失踪幾次?

4 Comments

Filed under Teaching

天兵天將

星期三下午,輪到我照顧Juno。上完課,從學校衝到Kerim家接Juno,好讓傅老師可以換班到校教書。

Juno回家。一進家門,Juno忙著和籃球玩遊戲,我忙著弄懂從所上借來的錄影機。Juno不亦樂乎,我卻很沮喪,原來充了一個晚上的電,才發現,電池還是不能用。一個死掉的電池,讓我白忙好久!沒有辦法如期交傅老師的作業,真是糟糕!

放下錄影機,發現白色磁磚地板上,有幾攤紅色血跡。Juno受傷了嗎?趕緊仔仔細細為她全身檢查。找不到傷口,血跡從哪來?正在納悶,要來拿系所合作結案資料的家琦來訪。有豐富養狗經驗的家琦,一下就找出答案:

「老師,Juno該不會是那個來了吧?」

「月經嗎?」我很訝異。「可是,剛剛都沒有聽傅老師提起,難道他不知道?」地板上的血跡,愈來愈多。我還是很納悶。

「老師,狗和人一樣啊!Juno是母的啊!」真是謝謝「天兵」的提醒。上學期有機會找家琦和珮蓉執行計畫,他們兩位大學生的辦事能力,讓我極力讚賞,是繼學祈、婉容和筱蓉之後,不可多得的「天兵」、「天將」。她們做的PowerPoint,美麗好看,極富變化,我一點都做不來。多麼希望有一筆經費,能讓她們把我上課單調的PowerPoint,一一修改成美麗迷人的教材!我告訴「天兵」、「天將」將來找工作,一定要把這樣的專長放到履歷上。

另外一個科技網頁的天兵是永亮。我的教學網頁正是他設計維護的。只要有網頁、錄影的工作,全找他。我們合作愉快。在資訊的世界裡,我是小學生,他對我網路知識的耐性,讓我反倒勇於向他學習和請益。建議他讀完族群所,可以去當老師教書,可是他志不在此,當完兵了,也在大學當過兩年助理的他,對人生已有不同的規劃。

都好,我只相信,有這樣的才能與耐心,應當都是職場燙手的「天兵」,成為「上將」之材,指日可待。請不要迷惘!

老師們的「天兵」、「天將」通常都自己的學生。大家都知道,只要有一個好幫手,在教學研究上,省時省力,事半功倍。然而,師生的權力關係,在這合作機制下,是否有被不當挪用?社會正義,絕不是口號!一直很注意絕不可剝削學生,把學生當「奴工」用。TARA都是有固定月薪的「天兵」和「天將」,做了份內該做的職責,額外的工作時數,還是得照時付費,絕不隨便。

很多老師,把研究生,操得很厲害,大、小事都要幫著做。有的學生,喜孜孜,把這樣的機會,當成學習的寶貴經驗;有的怨聲載道,埋怨自己,誤入其「師」,選錯人。當然,都不做事,就想領錢的TA,頭殼真的壞掉了!

我的研究生,大多是在職專班的學生。他們在國中或國小,都有全職的工作,都是負責認真的好老師。從來都當他們是朋友,不敢把他們當「天兵」、「天將」用。當然,慶文和建志,在原住民教育的經驗與付出,一直是我佩服的「前輩」和「先進」。與其說是「指導教授」,還不如說同儕學習與相互切磋。這星期,建志在教學與行政的百忙中,仍幫我把幾份風味餐問卷,整理成文字檔,正是他個人古道熱忱,善解人意的細緻與貼心。我由衷感謝。

有這些「天兵」、「天將」和「前輩」、「先進」,解惑分擔,真好!謝謝大家!

7 Comments

Filed under Teaching

愛情神話—泰姬瑪哈陵 The Taj Mahal

下了火車,坐上人力三輪車,四週開放的空間,讓自己有機會慢慢的把阿格拉(Agra)城的市容看仔細。街上交通比台灣更混亂,躁音不斷。空氣混濁,除了冒黑煙的大巴士,和其它在亞洲國家一般常見的交通工具如摩托車,腳踏車,人力三輪車外,還有駝著重物的騾子,當然還少不了印度的聖獸—牛,悠悠閒閒在街道上散步或找尋食物。

街道上到處擠滿了人,一堆堆人,有的縮在屋簷下,一動也不動,不知是生是死。店家附近擠滿人,看熱鬧的總比買東西的多,放眼望去大半是男性,躺著蹲著,就地方便者—或蹲或站,十分自然,一點都不彆扭,反倒是自己一不小心瞥見正在街上解褲方便的路人,卻有種侵犯他人隱私的不知所措及尷尬。

阿格拉比瓦拉納西(Varanasi)現化多了,但仍是印度式的秩序。亂亂髒髒的,對來自工業發達國家的旅客而言不免需要時間來瞭解和適應。在陌生未知的環境裡,人很容易產生不安和恐懼,對他人的信賴也相對減低,而因為文化差異,不同生活習性所造成的誤解和人之間的疏離,在現代文學作品中已不是新鮮的主題。和印度最相關的文學當然屬英國小說E. M. Forster’s A Passage to India (印度之旅)。書中女主角Adela的洞穴事件,不同的文學批評各有不同角度的詮釋,可是總不會忘記提及文化衝擊影響的因素。

近三十分鐘車程,十盧比真是便宜,一直在掙扎,是不是要多給小費,雖然旅遊書上明白寫著這不是給小費的國家,然而看著瘦弱的車伕踩著三輪車,在車陣和人群中穿梭爭道,不時還得躲避晃來晃去的牛隻,真覺得該多付些車資,然而明白印度一天平均工資大約是一百盧比,相較下,這十盧比應該不算太低價,加上旅館給的介紹傭金,我想這趟跑下來車伕是有利可圖才對,更不想破壞旅遊行情,想通了,剛剛一路上油然而生欺壓貧窮老百姓的不安感才稍稍減低。下車還是給了二十盧比,車伕笑得很高興,我想應該是足夠了。

付了一百二十盧比,要了那間能一睹整個泰王瑪哈陵的房間,雙人房,有自己的衛浴,還算合理。當然如果有人分擔費用,會更划算,這是一個人旅行的缺點,然而想到一個人自由自在不用擔心睡前讀書燈光會影響室友或擔心貴重物品的遺失,又覺的很划算,一點都不浪費。自由比金錢更可貴,不是嗎?

放下行李,急著看泰姬瑪哈陵,三分鐘步程到泰陵,正午陽光火辣,雄偉的泰陵在陽光下閃耀著,的確令人歎為觀止。星期五免門票,除了觀光客外,也擠了許多來朝聖的教徒,各個角落都有拍照的人。五顏六色鮮明艷麗的當地服裝,穿梭在樹欉或水池邊,擺手弄姿,留影紀念。印度人和大半的台灣遊客一樣,對自己還是比對景觀或建築有興趣,相機鏡頭大半是對著自己。

佇立在大門口,仰望這座花了22年才完工的白色大理石建築,壯觀宏偉,不禁令自己肅然起敬,不愧是當代八大奇觀之一,而其背後因為對逝去妻子綿長思念而有的建築動機,除了令人動容外,更加添其迷人的神話色彩和浪漫的愛情傳說。來到這個象徵愛情永恆的偉大堡壘,也不禁要問,自己的愛情故事呢?春天什麼時候來?

獨遊,實不宜自悲自憐,容易亂分寸。人生苦短,趕緊做些快樂的事,讓自己高興起來。先在泰姬瑪哈陵外圍走一圈,認識環境。步行到泰陵右翼的建築旁邊,有一大片農地,流動的小河,綠色的田埂,幾隻和水牛玩耍的白鷺絲。構成一幅美麗的鄉村景緻畫面,頓時轉移了我的注意力,忘了傷感的情緒。

回到泰陵的正殿,外觀宏偉,那內部設計又如何呢?依著當地風俗習慣脫了鞋,不敢把鞋留在階梯,順手丟進包包裡,如此小心翼翼,當然又是學來的。據說鞋子,背包之類的旅行設備,在印度的二手市場都是搶手貨,尤其印有Nike或是Adidas的名品。之前在尼泊爾(Nepal)旅行,有個澳洲人知道我之後還要飛到印度旅行,特別再三交待我,別把鞋子弄丟了,他親身經歷,飽受丟鞋之苦,就是在泰陵發生的。因為他的腳Y子很大,很難在當地找到尺寸適合的鞋子,更不用說鞋子的質料和式樣。他花了很多時間逛街買鞋,原本的行程被打亂,渡假的心情,也大大為之影響。我的腳雖然沒有澳洲先生來的大,但既有先前的警告,還是小心謹慎點好,免得重蹈覆轍,事後悔恨不已。

泰陵內部金碧輝煌,浮雕嵌畫,精工細琢,美崙美奐。像是座豐富的美術加博物館,值得花更多時間細細品味欣賞。不過在一群群人的推擠下,實在沒什麼美感情緒,只能走馬看花,很快晃了一圈就出來了。打算明天買票再來。戶外陽光燦爛,亮晃晃的令人有些昏眩,決定先回旅店,黃昏時刻再回來拍照印證旅遊書上說的粉紅色泰姬瑪哈陵。書上說黃昏的彩霞,配合不同的光和影會把原本白色大理石的泰陵變成粉紅色,自己十分好奇,希望能親眼目睹。

回到 Shanti Lodge,準備好好梳洗一番再休息,打開水龍頭只有冷水,沒有熱水。有點火大,不是說二十四小時供應熱水的嗎?下樓問明原因,原來沖澡前二十分鐘需告知櫃台打開電源,熱了機才有熱水可用,這和台灣的水點火,一開就有熱呼呼洗澡水供應,真的是大大不同,入境隨俗,要適應印度慢吞吞的步調,Be patient。

等洗澡水,飢腸轆轆,先點東西吃總可以吧?近一點,吃午餐剛好。「對不起,菜單上的午餐尚未開始供應,目前只有早點。」天啊!整人嗎?以為服務生在開玩笑。這用餐時間也未免太慢了吧?!此時此刻不禁令我想念起台灣的方便,雖然各種後現代的亂象有時令人哭笑不得,但到處便利商店和小吃店林立,隨時都有美食可以享用,的確十分的便民。近十幾個鐘頭沒有好好進食,胃開始抗議了,點了兩份土司來餵飽自己。送上來的,土司冷冷乾乾的,長得像木材板,有點難以下嚥,一份都無法吃完,就放下了,蠻失望的。面對著冷冷的烤土司,十分想念自己家裡的廚房。旅行,沒有天天在天堂!

洩氣的回到房間。從窗戶觀賞泰陵,不悅的情緒一掃而空,還是很高興自己終於來印度旅行。洗完澡躺在床上,避開屋外毒辣辣的陽光,拿出包包Scollon的書對著窗口外泰陵翻閱,閱讀的喜悅,加上旅遊的新鮮讓自己不由覺得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喜孜孜的又是那個開心快樂的Joyce

陽光逐漸轉移,溫度恰好,帶著愉悅的心情,套上長褲,又來到泰陵。人潮仍沒散去,不過少了很多五顏六色的Sari。當地遊客,明顯的走了不少,卻來了更多的背著相機的觀光客。找了條石椅坐下來,轉身面向泰陵,準備仔細的欣賞陽光和彩霞在泰陵上產生的變化。

黃昏,泰陵的上空有飛鳥和彩雲,是種柔和的美。正陶醉在這美景時,肩上狠狠地被拍了一下,是加拿大帶吉它旅行的C,自從上了臥舖車廂就和他們分散了,再見面,份外高興,兩人又叫又跳,彷若老友。B也走來,加入我們聊天的陣容,當然也要拍照留念。正在傷腦筋要找人幫忙拍三人合照時,有個頭亮亮的人走來,是英國的N。天啊!真是巧合。N一如舊識,給我一個深深的擁抱。一會兒RSam也來了,圍成一圈人,三個英國人,二個加拿大人,一下都成了我的「老」朋友,自己像是地主般,居中介紹大家彼此認識。

語言溝通沒有問題,加上火車共同經歷過的「苦難」,六個人很快就像是認識多年的好友,十分親近,沒有距離。也許是抱著道別分手後,再見重逢的機會很小,旅人遇上頻率對的人,很容易就繳械交心,以真性情相待。這種貼心感,雖然很短暫,但若有緣接續情誼,萍水相逢的偶遇往往也可以變成一生一世,可以淚眼相對互訴心事的好朋友。美國的JimLeda,倫敦的JohnSally,德國的Katrin和在美國認識的在南非工作的英國人Peter,還有親如兄弟的荷蘭Robert和香港的Wai-onLinda。這樣的國際友誼是1989年開始自助旅行後最大的收獲,也是目前人生旅程中最珍貴的資產之一。

大伙相談甚歡後,決定找家餐廳,坐下來共進晚餐,慶祝團圓。翻出自己的Lonely Planet時,大家又是一陣笑,原來不管來自亞洲、美洲或歐洲,我們全是用同一本旅遊聖經。有共識,很快就找出適合的餐廳。

到了餐廳,大伙點了一桌子各式各樣的菜餚,一起分享,很豐盛。補足了自己午餐未滿的食慾。席上,N招呼每個人,注意到不會有人被冷落。早上,火車上病懨懨的Sam,其實很健談,外加CB和我的旅行故事,天南地北,整晚沒有冷場。談到打烊才離開餐廳,CB散步回旅店,我和其他三人一起搭計程車。一路上坐前座的N,耐心的回答司機的諸多問題,看得出,脾氣和性情都不差,他的英式英文不會有聽不懂的口音,晚餐時,也注意到坐在對面的他,有好看的鼻子和優雅餐桌儀態,文質彬彬,十分有教養,可惜少少的頭髮,也沒有修長的手指,還有注意到他沒有一雙大腳Y,然而和N在火車上,自在愉快的聊天,的確是美好難忘的經驗。

到了 Shanti Lodge,下車道別,免不了又是個西式的擁抱,N從皮匣掏出他的地址貼紙給我,要我不忘連絡,寄張明信片讓他知道我一路平安。晚餐時知道我一個人還要飛到克什米爾(Kashmir)旅行,他有些擔心,告訴N我在台灣都事先安排好了,不會有問題,也給他一張自己用電腦做的名片,歡迎他和我保持連絡,有空來台灣玩。RS也下車來和話別,夜涼如水,心暖暖的,有些捨不得離開他們。慣於旅行,雖早已習慣相逢相別,碰見頻率相通的旅人,面對分離,心仍不免要緊緊地糾結一番。

回到房間已過半夜,然而情緒翻轉,久久無法成眠,一口氣寫了八張明信片給各地的親友,中文,英文,說的都是剛認識的朋友和令人歎為觀止的泰姬瑪哈陵。

夜更涼了,想起要早起看太陽從泰陵升起,不敢太晚上床,怕錯過清晨的旭日。雖然沒有睡意,仍準備就寢,把自己緊緊包在毛毯裡,綣成一團,縮成小蝦米狀,還是覺得手凍腳凍。回想中午泰姬瑪哈陵的暖暖陽光,和晚間愉快的晚餐時光,忘了寒意,帶著笑意,慢慢的進入夢鄉。

隔天清晨醒來,推窗,泰陵陷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四週一片霧濛濛。天灰灰的,不像會是個好天氣,有點打退堂鼓,想不去了,但捨不得光影和泰陵之間的變化,尤其是破曉時分的泰陵,絕不可錯過。想到自己花了十八小時才到達阿城,更覺得應該出門要再去看看泰陵,而不是躲在房間睡大頭覺。

今天門票要一百盧比,說明昨天的泰陵為什麼擠滿遊客。才進門,就看到高高的R和戴著棒球帽的N。當然很高興再見到他們,可惜Sam沒有一起來。她仍不太舒服,留在房間休息補眠。N脖子上有望眼鏡,相機包裡有二個鏡頭,及一個傻瓜相機。兩個相機,一個用來拍幻燈片,一個拍相片,小心謹慎,慢慢的等適合的光線才按快門,不像我取鏡很快,兩三分鐘就解決。看得子出慢條斯理的N絕不會和我一樣是急驚風型的。告訴N他看起來很像專業攝影師,他說「Joyce,妳真的對「專業」很感興趣!」他不是專業攝影師,不過攝影一直是他的嗜好之一。這個人愛旅行,美食,自然,和動物,不知道愛不愛運動和閱讀?

太陽出來了,來了一大群觀光客,嬉笑玩鬧,打破了泰陵靜諡之美。人愈來愈多,告訴NR要回旅舍了。離開前文換彼此的行程,他們也是沿著所謂的北印度金三角走,加上用的是同一本旅遊書,或許真有緣能在他城再相逢。揮手道別,不想掃N拍照的興緻,婉拒RN要相送的好意,獨行回Shanti Lodge

三分鐘的路程,因為胡思亂想的心事,走得頗為辛苦。回到旅店,不想獨處,爬上頂樓,找到瞭望泰陵最佳視野的座位,坐下來用早餐,安排今天的行程。決定在一天內遊覽阿城的歷史名勝,如Agra Fort,努力拍照,做個休休閒閒的觀光客。

出門,在門口就被車伕團團住,每個人都希望我能上他們的車,他們個個都宣稱自己是有牌的合格導遊,卻沒有一個能拿出証明,一群人,一下批評對方,一下又幫著對方講話,似敵似友,真假難辨,要的價也差不多,做選擇很難,這也是我自助旅行時最傷腦筋的時候。猶豫一會,看準一位有著潔白牙齒的車伕,跳上他的三輪車,一陣廝殺講價後,說好二百盧比,十點到五點,司機兼解說,跑三個景點。為什麼選擇他?什麼特別邏輯,主要原因是希望他不會抽煙, 自己一向對煙味敏感,如果碰見癮君子司機,即使請人家在自己面前少抽點煙,一整天下來,彼此還是受罪。

後來証明,司機真的不抽煙。對自己的觀察力,又多了一份信心。司機先生對建築歷史和文物的介紹,沒什麼特別,也看不出受過導遊的專業訓練,我從旅遊資訊得到的資料比他更豐富。不過,每到一地,因為有他相陪,減省了很多被糾纏的頭痛時間,他為我擋掉不少推銷的小販和自願解說人員,我因此有足夠的時間用來參觀。另外從和他聊天對話的內容也獲知不少有趣的當地的訊息和日常生活的面貌。

五點準時,回到旅館,才知道整個旅店停電,這是很正常的現象。頂樓很熱鬧,房客全是等著看黃昏粉紅色的泰陵。找空位坐下來,曬太陽,抓緊時間,記錄一天,寫明信片。六點正,泰陵果真是一片粉彩。想到房內的最佳視野玓小窗戶,收拾東西,準備回房搶拍如此美景。才起身,被個有著德國口音,高高的男生攔下來,原來他想住的房間,被我捷足先登,他想借我的房內的窗口拍照,一直在等我回來。開他玩笑,沒問題,只是要繳交窗口費才行。一邊說,一起步行下樓。才搯出房間鑰匙,又有兩位拿著相機跑來要來借窗口拍泰陵。奇怪他們怎麼都知道,原來View of Shanti Lodge’s Room #6,早就在印度的背包客間流傳著。有幸投宿兩晚,也是件令人羨慕的事。怪不得昨天填住客卡時,櫃台還一直說我真幸運,當時不以為意,現在才恍然大悟。

旅行是如此,那生活呢?一生中有多少視為理所當然的幸福,被自己忽略了?感謝旅行移動給自己細細反思的機會,一個單身女子,在世界的愛情神話地景,了悟自身的幸福,誰還在乎春天到底來不來!

後記:這些天,覺得自己好像一千零一夜那個說故事的女人。感謝大家的支持與捧場。只 是,我中打慢,用的是手寫板,長長的故事,寫得吃力,還要備課教書,做研究,寫論文。我想還是先以布落格的日常文化書寫為主,好不好?

3 Comments

Filed under Place, Tourism

印度火車慢慢飛 (II)

清晨四點多,一陣騷動,原來快到換車地點。上舖的人,全都跳下來,中舖的床板移開,我才可以直立坐起身,而不會碰到頭。在印度,和瘦小的當地人相比,我167公分的身高,55公斤的體重,很像龐然大物。

走道又擠滿人。才把外套,床單,枕巾放進背包,印度爸爸隔著人牆,祝我和先生在德里喜相逢。我都忘了自己先前是怎麼回答印度媽媽的疑惑,他卻還記得我的「白色謊言」。還來不及和印度爸爸一家人道謝道別,就被擠出車外,大家爭先恐後,像逃難一樣,到處人群推擠,印度果真人多!睡眠不足,外加車外清晨的冷空氣,我的情緒很低落,臉是僵的。

隨著人群,終於也擠上另一列火車。換了車,原來的床位當然沒了。我前後都背著包包,很像無敵鐵金剛,手上還伶著一大袋,昨天下午印度爸爸在火車停在月台,從窗戶幫我買來的橘子。十盧比,一大袋,當然是當地價。前天在瓦拉納西,四顆橘子就花了自己二十盧比。外型打扮就是觀光客,多交點「外交稅」也是應該。

火車上擠滿了乘客,大半是當地人,椅子上下左右全滿,自己沒有功力只好找空位站好,找空隙放下大包包。我的背在1993年結束歐洲三個月的自助旅行後,就被醫生警告,要注意不可再不當的用力,有節關節已有嚴重變型。實在不宜再大意。行李架上已有兩個大背包,好像沒什麼空間可利用,正在傷腦筋,衣角被扯了一下,原來是坐在椅子上的一位印度媽媽,她抱起小孩,挪出個空位給我,前一晚的「佈施」立刻得到回報。真是謝天謝地!

連同背包,一屁股坐下來,喘了好大一口氣,真是好不容易!此時,才注意到對面坐了二男一女的西方人,想是架上背包的主人。因為自己的一大口氣,兩位男士,全都笑起來,同是自助旅行者,大家心裡都明白,這樣的旅行其實是挺辛苦的。感同身受,同「車」共濟,我們開始有對談。

他們是英國人,高高的是R,手長腳長,乾乾淨淨的臉,一如自己印象中的英國紳士。他站起來,幫我挪位置把大包塞進空間,他只穿了件毛衣,沒有外套,縮頭縮腳的,想他是凍僵了。一月底的北印度,清晨沒有陽光是寒冷的。背包裡仍有件薄外套,自己用來擋風雨的,昨晚在火車上發揮了效果,也許能幫R擋些寒意。起初,有教養禮貌的英國人,當然是不好意思的拒絕。在我及他的同伴堅持下,盛情難卻,還是穿上了,身長挺合適,但對近190公分的身高,袖子仍有些短。不過,R看起好多了,有點血色了。

頭髮少少的是N他向我微笑點點頭,又忙著低頭照顧女伴。很體貼,直覺以為他們是夫妻。一臉倦容的女子是S,看我一眼,沒什麼表示,又靠到N的肩上,昏了過去。後來知道她是睡眠不足,加上不舒服,才給我如此冷漠的感覺。這位嬌小的英國女子,他們叫她Sam。被邀請來印度參加婚禮,先生無法同行,找了先生的堂兄的小叔N和鄰居R一起同遊,便成了這三人行的畫面。經過R介紹,弄懂他們的關係,原來Sam不是RN的老婆。兩位男子和自己一樣,都是單身。

寒喧介紹後,不敢再多說話,怕吵到不舒服的Sam。拿出包包裡的書,安安靜靜的讀起書來。火車仍是慢慢晃。陽光漸漸露臉,六點多朝陽升起,紅紅的一團,極為美麗。車一停,我把書丟在座位上,下車捕捉鏡頭。一上一下,活動筋骨,疲憊似乎也被陽光融化了。慢慢的火車,再而三的停停開開,趕時間的真會急死人。好處是有充份時間上下車,一點也不用擔心,火車急急的趕著開走。在月台待了一會,看當地人賣茶喝茶,做生意。回到座位,Sam也醒來了。N拿著相機起身和我插身而過,換他拍照去。

才坐下來,小販也跟著來,有賣花生和那堆五顏六色看不懂的東西。車廂一下變得很溫暖熱鬧。接著賣茶的也來了,告訴SamR,印度人的「茶」和台語發音很像,又提到英國茶和台灣茶的差異,原本安安靜靜的Sam,也打破沈默。

「所以你不是日本人!」Sam像發現新大陸。精神似乎也恢復了。

「當然不是,你看過這麼高的日本女士嗎?自己打趣的回問Sam。旅行初識,我們都在玩種族刻印象的遊戲,測試翻轉、解構再建構。

來印度前,在過去幾年,已有二十餘國的獨自旅行經驗,對於西方人侷限的國際觀一點也不訝異,知道很多歐洲人,以為有著東方臉孔的亞洲人都是日本人。他們弄得清楚台灣Taiwan和泰國Thailand 的不同,我已很安慰了。畢竟台灣在國際媒體報導出現的比率,實在少之又少。台灣對他們來說仍是謎,就像其它的東方國家,總是披上一層神祕面紗,他們的教育也沒有教他們台灣的歷史與文化。告訴Sam,她的問題很常見,就像很多的台灣人,把在台灣的白種老外,都當成是美國人一樣。

Sam對我一個人獨自在印度旅行,感到十分的佩服。他們來印度10天了,被車站的車伕嚇怕了,一再叮嚀我,一定要謹慎小心。告訴Sam之前在尼泊爾的兩星期,應該已為我做好了暖身活動。事實上,東南除了新加坡外,觀光據點的「拉客」及台灣車站前車司機的「熱情」,也不亞於印度,我的適應力應該是不錯的。在非秩序的國度長大,面對混亂似乎較有應變的能力,文化衝擊也小些。Sam說,要不是有N和R,她一個人,一定早早就回英國,她一直說我好勇敢。這是英式的「謙虛」。

八點多了,天極亮,陽光暖暖的。R脫下了外套,整齊摺好,交還給我,再三感謝,反倒令我不好意思,小事一樁,大家都是出外人,實毋需如此掛齒!把外套放回背包裡,N也回到座位來,加入我們聊天的陣容,他遞來了一根香蕉和幾片餅干給我,拿了香蕉,我也打開橘子袋,和大家分享。知道我是台灣來的,話題就從中國食物接下去。

N說中國的美食,世界聞名,天上飛的,地下走的,全都能成為一道道美麗可口的佳餚,的確很厲害,也相當有創意,他很佩服。唯獨吃狗肉這事,他是怎麼都無法接受,覺得把人類的最忠實的好朋友,拿來滿足口腹之慾,是件殘忍而無情的事。

「狗肉?! 我們台灣人才不吃狗肉哩!」說這話時,有點心虛,趕緊再補一句,「如果有,也是很少數的人。」講這話,只憑印象,沒有數據証明,不過希望自己是對的。出國在外,一定要捍衛「國格」。

N愛狗是有歷史的。他有一條西施犬—Henry,養了10年多,像是他的兒子一樣。雖然西施犬和中國北京犬有血緣,他的狗兒子也算和中國有些關連。不過他對台灣的印象很模糊,更不太明白台灣和中國之間的政治關係。他對他的「無知」抱歉,趕緊安慰他,我們自己台灣人都不清不楚,何況是外國人。

提到吃,引用才從Scollon老師書裡讀到,一段因不同飲食所產生的東西文化趣事。話說有位西方人被中國人邀請到餐廳作客,才上第一道冷盤上來,此老兄就吃飽了,才發現後面還有十二道菜。提到中國菜,民族優越感,不免就稍為膨漲些,尤其在飲食缺少變化的英國人面前,原本只有七分驕傲的,一不小心就變成十分。

火車又停下來,起身走到車門,想拍當地人用頭頂竹籃賣花生的畫面,N也帶著相機跟在後面,火車開了,賣花生的人把臉遮住了,沒有拍到自己想要的畫面,想回座位,卻被N 的問題擋下來。

Joyce,你似乎常旅行,都是一個人嗎?N很好奇。

「嗯!一年2-3次,一共3-4個月,一個人跑來跑去。」

「妳是學生嗎? 怎麼有那多的長假?」很典型的問題。

「幾年前是,現在不是了,不過還當自己是學生」還是沒告訴N我在專科學校教英文。

「當然,學習是一輩子的事。」N把我沒說完的句子接下去。

「獨自一人在印度旅行,難不難?尤其是對女性來言。」話題又接回旅行。我們就站在火車門邊,開始聊起天來,原來都喜歡旅行。

「現在我還不能告訴你答案,因為才來印度六天,目前一切都好,除了昨天在瓦拉納西火車站,碰見一個不怎麼專業的騙子外。」我笑著說。

「騙子? 什麼樣子的騙子不夠專業?」N也笑著問。

我把故事再說一遍,拿出小型錄音機來,順便也請N對著錄音機說幾句話。這樣的錄音,回台灣轉錄成一般大小的錄音帶,常是英文課很好的聽力教材。沒告訴N錄音的用途。N還是很配合,順著我的請求,講了幾句招呼語。

「妳準備充分,十分專業,難怪妳可以如此自在。不過最佩服的是妳的勇氣,真的是位勇敢的人。旅行讓妳見聞廣博,跟妳聊天十分的愉快。」N的讚美反倒令自己不太好意思。想把焦點轉移。記得N剛剛拿在手上的是本《印度鳥類》的書,應該是位自然的愛好者。

「喜歡賞鳥?」把話題轉向他的興趣。常常從旅行者閱讀的書籍,找出可以聊天的話題。

「是的,每回到一個地方旅行,總會帶本和當地有關的鳥書,來辨識更多不同的鳥」。

「做成記錄嗎?」自己很好奇。

「簡單的分類和數目統計,不算專業的記錄。」N強調「專業」二字時,我們兩人都會心一笑。

「我想你應該會喜歡尼泊爾。去看過沒有?」想到尼泊爾奇旺國家公園,那一群五彩繽紛的鳥和在河邊曬太陽的犀牛,應該是個適合N旅行的地方。

「沒有,這回時間有限,只留在印度,不過一直打算到尼泊爾看看。你一定去過了,對尼國的印象如何?」N又把焦點移到我身上。

「好極了!尼泊爾的人很友善,我在當地玩得很愉快。尤其是喜瑪拉雅山健行的經驗,真的很棒!可惜這回只走了短短的5 4夜,真的是太短了。下回要走21天。喜馬拉雅山的確令人歎為觀止。還有犀牛和鱷魚。」提到才剛旅行過的尼泊爾,剛沈澱猶新的記憶,立刻被加溫,我整個人都沸騰,龍飛鳳舞起來。

N也和我分享他的肯亞(Kenya)渡假的經驗。嗯!肯亞,這個人,去的地方還挺對味的。自從《遠離非洲》(Out of Africa)那部電影,肯亞就一直是自己旅行地圖上的一個目的地。我們的話題從旅行,自然景觀,再到我的另一個最愛電影。N總算明白我是學西洋文學,在專科教英文。和N相談甚歡,能感受他的親和力和耐心,是個好聽眾。知道他是心理醫生,也就能理解,除了是N的性情外,應該也受到不少職業背影訓練的影響。

回到座位,RS開玩笑的說,他們以為我們掉到火車下,這麼久都沒回來。原來,我們那麼有的聊。我從包包拿出黑黑扁扁的香蕉和大家分享,香蕉有些難看,不過沒人拒絕,一人一條,吃得津津有味。這是我們在印度火車的第二天,還沒好好吃一餐飯,我想大家真的都餓扁了。

火車在阿格拉城堡 (Agra Fort) 停了好久,我們的目的地是阿格拉城,看地圖和目的地仍有段距離。火車久久不動,沒有人知道會停多久。不少三輪車司機,從鐵軌跳上火車拉客,高喊「五盧比,到任何旅館。」知道這是司機吸引客人的技倆,通常這樣的司機,和持定旅館都有約特生意往來。待旅容坐上車後,他們會極力說服你,到他所推蔫的旅館看看「Look is free(看看免錢),是他們掛在嘴邊的口號,然後他們再不斷批評你要前往的旅館,從價格不公道,不夠衛生安全等,全是旅客最關心的條件,一一細數。講到你發皮發麻,頭昏腦漲,以達其推銷拉客目的。不少旅行者談起這樣的司機大爺故事,精彩有趣。印度司機五花八門的拉客策略,足以寫本行銷心理學的專書。

火車仍然沒有移動,卻又上來一堆拉客車伕,其中一位,口裡喊著「Shanti Lodge」名字很熟悉,想起來是在恆河畔,打坐尋找人生真諦的美國哲學博土推蔫的旅舍。他說Shanti Lodge頂樓可以看見整個泰姬瑪哈陵,又告訴我一定要住6號房,因為房間裡的小窗戶,可以一覽泰陵的全景,從房間的小窗戶,可以拍出如明信片般好看的相片。

問車伕到 Shanti Lodge 要多少車資,「10盧比」司機的乾脆,讓我嚇一大,太便宜了,不需講價。決定坐他的車到 Shanti Lodge。不想再浪費時間在這停停靠靠的火車上。這趟旅程已誤點近十二小時,不想再熬下去了。告訴NRS自己要走了,他們面有憂容,不斷地問我相同的問題:

「妳確定真的要和他一起走嗎?」

「沒錯。為了傭金,司機一定把我安全地載到 Shanti Lodge。不用替我操心,我會好好的。」

這是大白天,自己一點都不擔心。何況原本就是自己一個人,從沒打算要和他人,結伴同行。高高的R幫自己從架上拿下大包包,司機先生好意要幫忙拿行李,為了安全的理由,謝絕他的好意,我自己背在身上,比較保險。聽過太多,行李被好心的陌生人帶走,一去不回的故事,實在不敢太粗心大意,何況對方有交通工具,行李被背走了,不太容易追回來。旅行者除了膽大心細外,有時真的得憑運氣。經驗十足的旅行高手,被洗劫的故事,早已不是新聞!什麼時候該相信本善論,什麼時候又得有防人之心,的確是出外旅行者的最大挑戰,一不小心,馬失前蹄,跌得人仰馬翻,鼻青臉腫,失去的財物事小,最難過的是失去對人的信賴,那才是人生最大的損失與遺憾。

背上大包包,和RSN道別。N站起來,隔着前後包包給自己一個深深的擁抱,在耳邊叮嚀我一切要小心,好好保重。點點頭,心暖暖的,面對如此真誠的關懷,十分的感動,不敢多言。隨著車伕跳下火車,吃力地爬上另一月台,NRS擠在門旁不斷揮手,喊著「Take careJoyce!」司機問「全是妳的朋友?很肯定的說「Yes」,才想起我們才剛初識不久,也忘了交換地址。萍水相逢,在這節慢吞吞的火車,我們算是朋友了嗎?

後記:故事到此,終於下火車了,印度之旅還沒結束呢!喜歡我的旅行故事嗎?想聽聽你們的看法。

5 Comments

Filed under Place, Tourism

閱讀悅讀

坐捷運地鐵,我常常觀察人。看看一般人除了睡覺、聊天都在做什麼。倫敦、紐約和巴黎的地鐵,最常見的是閱讀,這些大半都是上班族,坐着站著,都在閱讀—抓住通勤時間讀小說,看報紙,翻雜誌。言情小說羅曼史也好;暢銷科幻小說也行;甚至「How to」系列實用智識的撇步絕招至少這些人優優閒閒,高高興興的讀自己喜歡的書。

曾經在紐約的地鐵,對面坐個讀詩集的人,口中唸唸有詞,讀到精彩處,還不忘加個眉批讚歎「Wonderful!」這個人悅讀的心情,也讓我這個外地遊客跟著泛著喜悅。這是我對紐約不忘的記憶。

這些年來,我碰到精彩的詩句,無論在哪裡,也會喃喃自語,不知道有沒有人,也曾在地鐵或是火車上與我相遇,懂得我閱讀喜悅的心情?

家裡的浴室馬桶旁,一直擺著兩本中英文詩集,是我每天早晨上廁所時,必翻的「功課」。我的一天,被Gi-Kuo-Guai的竹雞聲叫醒,卻要等到坐在馬桶上讀了詩,人才慢慢清醒過來。Poetic encounter開始我的每一天,詩情詩心。這麼簡單的喜悅,既幸福又美滿。我很感謝,源自大學和研究所西洋文學的訓練,讓我可以一手讀中文,另一手看英文,同時讀出興味、趣味生活的品味來。

台灣愈來愈多人上大學讀研究所,「讀書」的年齡拉長,不過喜歡閱讀的人口,到底有沒有,成正比增加?高學歷社會,閱讀看書的文化,有什麼改變?

我的觀察是,台灣大多數的人,仍把「讀書」和考試,連想在一起。讀書為考試,考試才讀書。很多畢業離開學校後的人,再也不讀書。同儕教師抱怨,在校的學生,也不讀書,這真是台灣教育的「怪異」現象。

可是台灣不是有個誠品書店?香港朋友說:「台灣了不起,有個24小時不關門的誠品。」因為誠品,很多香港人飛來台北過週末,逛書店,再去吃小籠包,有精神食糧,也滿足了口慾。時間掌握好的人,臨上飛機前,還可以高高興興到九份,吃芋圓看「悲情城市」,再趕搭最後一班飛機,抱著一堆書回香港。一如柯裕棻所說的,誠品書店「真的活成了台北了。」也難怪是香港人,台灣文化觀光重要的「景點」之一。

今年誠品過18歲生日,現在也有7500坪的旗鑑店,誠品真的不再只是一家書店。除台北外,許多大城市都有連鎖店,熱熱閙鬧的像百貨市集,套句上海朋友說的「賣得全是文化高檔貨」。

誠品18年,台灣買書讀書的人變多了嗎?在台北的捷運地鐵,你在做什麼?最近讀了什麽書?

我想像:什麽時候,大家出門,除了打包食物,也會想到隨手把書塞到包包裡,再高高興興的在捷運地鐵,一頁頁的讀起書來,這樣的場景,我想不只是香港人要佩服,上海人也要讚歎咱們台灣還真是文化高檔的書香社會,是吧?

Happy Reading

7 Comments

Filed under Everyday Life, Society & Culture

薪資所得

薪資所得講白話點,就是薪水、工資、收入或是賺的錢。這個話題在西方社會的日常對話,是避免碰觸的話題,也就是所謂的禁忌(taboo)。和女人的年齡一樣,一般人絕不會單刀直入,直接要答案。如果有不識相的人,提起來,不僅會讓人覺得失禮不當,大家也可能顧左右言他,尷尬的轉移話題。

台灣的社會很不一樣。常常碰到有人,尤其是陌生人,問我一個月賺多少錢。開車的公車、計程車司機;市場賣菜、賣水菓的;到家送瓦斯的阿伯和修水管的工人;甚至一起等中醫看診的阿嬤阿桑。一當他們知道我在大學教書,接下來他們一定要問:「妳一個月薪水多少?」有的還要加上自己的揣測「一定有十幾萬!」

剛開始我不太知道如何反應,也不太自在,現在慢慢習慣這樣的對談。市井小民,一般大眾,他們只是好奇在象牙塔另一個世界的「知識份子」,讀了那麼多的書,到底能換回多少銀子。這其實就是Bourdieu談的文化資本和經濟資本的轉換邏輯,我完全可以理解。

我比較不解的是,他們為什麼全都高估了一個助理教授的薪水?每個問我的人,聽到我告訴他們的答案,有人半信半疑,也有人張大嘴,很吃驚耳朵聽到的數字,有人直接說:「這樣也沒多少啊!」好心的人怕我太自卑趕緊補上一句:「不過當老師比較穩定啦,也有寒暑假,還是不錯啦!」

和一群國中教師,談起薪水。大家比較下來,大學老師的薪水的確「也不過如此!」國中老師,免稅。我一個單身的助理教授,沒房子、車子和外子,一年的稅,還要交一個多月的薪資所得。

我不買名牌,也不用化粧品和面膜,每個月的薪水除了固定開銷及支持親愛家人的小小心意外,全拿來買書,做田野,也是名副其實的「月光族」!有點丟瞼!

期末,辦活動需要經費,學生找我先壂12000元,剛好是我帳户僅有的存款,把錢交給學生,他很擔心我能不能活到月初薪水入帳。讓學生為我擔憂,真歹勢!

上星期辦理英國簽證,需要十萬元以上的存款證明,我當然沒有,旅行社的小姐,笑的好大聲,想出另一對策,因為是出席學術會議,用英文在職證明來取代存款證明,應該沒問題。否則,我一定要找家人先滙錢給我辦證明!沒錢,還真麻煩!

哎!像我這麼「窮」的助理教授,在台灣可能真的很少。至少,有人努力在校多開課、或到他校兼課、接計劃、當名嘴、上電視、演講、寫書、掛名當總監等等,都可以增加薪資所得。

為了不讓大家擔心、害怕,我從現在起,除了他校兼課(太費時,不符合慢活的生活品質)、當名嘴 (聲音不好,雖然想法個和意見很多)、上電視(很怕爆光當名人,被攝影機追著跑)以外,應該要好好認真打拼,朝真正月入十萬元的薪資所得努力。除了努力寫文章,請大家告訴大家:東華有個把吃喝玩樂當成學術專長的窮助理教授,雖然存款單薄,腦袋還有料,希望和大家合作,一起來增加薪資所得。

後記:這麼「銅臭味」,實在不太像Joyce。我一定是老了!

4 Comments

Filed under Society & Culture

在一起

寒假期間,一條「大」新聞,大概就是台灣富商郭台鉻和美豔港星劉嘉伶,到底有沒有在一起,是不是一對戀人?

媒體不但要緊迫釘人,追踪報導,還要來個肢體語言分析,說什麼十指交纏握手的親密表徵,和千萬專機的特殊意涵。講流年風水命盤的專家,正逢過年,也要加入媒體「混戰」,來預測一下,郭台鉻/劉嘉伶/梁朝偉,這段「三角」戀情,誰的勝算大。

我當然覺得媒體瘋了。台灣都沒「大事」可以關心了嗎?豬年,大家都變成豬腦袋不成?

開學後,一起上編織的一男一女同學,貼心的來研究室和我打招呼,讓我很感動,也很高興。過幾天,他們經過研究室,進來問我要不要順道買早餐。已經在家吃過自製的營養早餐,不捨得婉拒他們的盛情,請他們帶杯冰豆漿回來,把錢塞給他們,順便請他們吃早餐。

後來聊開了,才知道他們現在已從同學,變成男女朋友。謎題揭曉之前,當我不解的直問:「怎麼最近老看你們,成雙入對,同進同出的?」女同學回答說:「老師,我們已經在一起兩個月了!妳都不知道嗎?」的確,我是後知後覺,真是不應該!我更不應該中途而廢,沒有好好把淑燕老師的編織課上完,否則就能看出些蛛絲馬跡,不會問這種笨問題。

一起吃飯的研究生談起所上一段姐弟戀。這樣的「八掛新聞」,我當然又是後知後覺,雖然兩位當事者都修過我的課,是我認識的學生。好奇的研究生想知道我對他們在一起的看法。能有人一起讀書做功課,「好事一樁」,我當然樂見其成。女大男小,其實很符合生理自然需求和社會事實。一般平均年齡,女性比男性多活七年,一起變老,很浪漫。

我和一位老英,已經一起變老,十多年。老媽很好奇我們那段遠距愛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是說「放牛吃草」,「隨人顧性命」?離開了,怎麽又從英國跑來台灣看人,一起到蘭嶼騎脚踏車環島,開心渡假。正當,老媽重燃希望,怎麼我暑假不回英國,一個人又跑去北美印第部落,整個夏天跟著印第安人跳舞,學打鼓,說是做田野調查。

三不五時,老媽總要來個旁敲側擊,故作輕鬆的間:「你們還在一起嗎?」

心情好的時候:「當然不在,他在那裡,我在這裡,怎麼在一起。」想逗她時:「在啊!早上才和他通電話呢!」永遠不一致的答案,弄得葉媽咪,暈頭轉向,搞不清楚真假。

老媽這個傳統的人,鐵定不解,「流動愛情」的現代性,當然也不明白,布希亞後現代的眞實與擬仿。這個多元的世界,有些愛情,在不在一起,並不重要;有的愛情,也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有的戀人,不在一起,反而更能溝通,當朋友。

「在一起」—Being together,到底怎麼認定?我想問的是,到底怎樣才能算是一對戀人?這應該是好玩的愛情社會學研究題目。用深度訪談一定可以收集出許多精彩動人的故事。這個題目也可以從性別的角度切入;文化差異當然也是個有趣的面向。歡迎好奇的研究生,和我一起來發掘探索研究這個有意思的主題。

7 Comments

Filed under Sociology of 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