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拖鞋

我的家進門前,不脫鞋。很多客人都覺得不習慣,也覺得怪,尤其是看見我白花花閃閃亮的磁磚地板。我不請客人脫鞋的原因,主要是我沒有準備可以給客人的室內拖鞋,其次,我不喜歡佔了一大空間的備用拖鞋,更也不喜歡脫脫穿穿的不方便。開門「登堂入室」很直接,調性和B型射守座的隨性,也很搭。不過,親友都覺得這是我受「西化」的影響和被「污染」的結果。可是他們不知道很多西方人,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換上舒舒服服的家居鞋,他們的功用和室內拖鞋的道理很相像—保潔、舒適和自在。

到別人家裡當客人時,我會乖乖記得進門脫鞋,不過常忘了要穿上主人提供給我的室內拖。我其實比較喜歡打赤脚光著脚Y子和地板接觸的感覺,尤其是夏天。當然,我也不否認,心理上我個人認為穿著自己襪子的衛生程度,遠超過「公共」拖鞋。襪子髒了可以換洗,可是一般家裡,給客人穿的拖鞋,大概都得等到毀損才會汏舊換新。幾年下來,不知有多少隻脚Y子曾在上面「做客」。

我知道,在很多亞洲國家,尤其像日本和室木板建築和台灣的公寓,進門脫鞋是最基本做客的禮貌。旅遊指南的「聖經」—Lonely Planet,在台灣旅遊版的文化備忘錄中,也不斷提醒來台灣觀光或做生意的外國人,別忘入境隨俗,先「脫」再「進」的風俗習慣。

如果說進門脫鞋是台灣文化日常生活實踐的一部分,那麼「拖鞋」文化,是不是真的很「台客」?這個議題在去年的「消費和日常生活研究」的課,有很熱絡的討論。

台灣藍白塑膠夾脚拖鞋和德國Birkenstock (勃肯)手工皮製的拖鞋,除了價格差異外,脚掌上的流行文化,還可以看到什麼?品味?區辨?認同?次文化?迷文化?跨國企業?血汗工廠?在地與全球化?

那夜市、路邊攤賣的仿勃肯,還有一雙雙上萬元的名牌拖鞋,及打出「用脚愛台灣」的政治經濟學,是不是更複雜,值得探究的學問?

拖鞋真的很方便,機場裡總可以看到一堆穿拖鞋候機的旅客。美國911後的機場安檢,要脫鞋檢查,讓拖鞋更成了旅客的最愛。

拖鞋的流行,當然也和時尚的推波助瀾有關。這幾年,拖鞋在時尚的「地位」似乎日益升高。正式的社交場合,只要拖鞋夠「名牌」、夠「美麗」、夠「性感」、夠「有型」,沒有人會覺得穿著拖鞋趴趴走,是件不得體不合宜的事。

這樣的潮流風尚,也發生在日常生活的周遭環境裡。我注意到街上、校園到處都是穿拖鞋的人和學生—即使校園圖書館「禁止穿拖鞋入館」的標誌,依舊食古不化的樹立在那裡。我從來不明瞭穿拖鞋和上圖書館之間有什麽關連,不過我也相信東華圖書館絕不是台灣唯一有這個標誌的學校。

我喜歡拖鞋的舒適和自在。有一雙在美國yard sale三塊美金買回來的綠色勃肯拖鞋,也有穿到海灘戲水又便宜又好,台灣製的夾脚拖鞋。但是,對我來說,精工打造的尖頭拖鞋,和鏤空的細根高跟鞋一樣,都是女性現代「纏足」,我一概敬謝不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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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d under Lifestyle, Material Cul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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