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離與分享

十年前教過的學生,打電話來。好久沒有消息,他告訴我他最近「低潮」的生活起落。和女朋友分手了,五專時最好的同學,不再是朋友。那麼親密的朋友,也會成陌路。曾經是「活貼」,但現在什麼都不再是。

電話那頭一直歎氣。我可以想像他沮喪挫敗的面容。

他說:「老師,你是第一個沒有問為什麼或發生什麼事的人」。

我沒問,是因為在過往的生命經驗,從自己或周遭的朋友得知,分離,常常是因為不再有心,時間久了,情變淡,人便遠離了。這樣的現象,很常態,人情冷暖,沒有艱深難懂的道理,只有了悟參透與否的區別。愛情也是。

沒什麼事情發生。只是不再見面,然後,各自過活,愈行愈遠,彼此距離就遠了。

或是,見了面,也無話可說。沒有溝通,不能交心,無法接近,不算情人。

這麼多年來,日昇月移,生活給我們歷練,我們用自己的方式,解決問題,尋求答案,在困惑時,能成為學生傾訴的對象,那樣的信任感,早已超越師生情誼。我和許多學生,在跳脫傳統體制,彼此「分離」後,反倒更能成為無所不談,可以分享生活故事的朋友。

距離產生的美感,的確有其道理。

我親愛的朋友,在地理距離,大半離我很遙遠。男女老少,山崖水際,有住城堡的新貴族,也有領失業救濟金做義工的「遊民」。當然還有博士頭銜的「知識份子」,和喜歡用脚踏車旅行看世界的「車騎士」。

我們分住在世界不同脚落裡,我看日出時,鹽湖城的教授正要吃晚餐,我到三棧溯溪回來,英國的朋友才準備到湖區健行賞鳥。這樣的友誼,沒有因為距離疏遠,我們分享生活與心事,所以心很貼近。

我一個人,卻不孤單。碰到生活的難題,想到遠方的支持,無助的脆弱,有了力量。有心,那麼遠的時空,也可以彼此貼近,互相觀照。分享,我們的生活有交集。

放下電話前,學生說:「老師,妳很有福份。」沒錯,我也惜福感恩。謝謝學生和我分享他的心情故事。他人在台中,我在花蓮,因為分享,我們彼此關照。

遠、近,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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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omments

Filed under Everyday Life

2 responses to “分離與分享

  1. wind

    曾經有一個跟我去旅行的女生
    她說:
    朋友間沒互相聯絡,就如同當對方死了
    這樣的說詞可見她對聯絡關係的重視

    不過我是一個很少跟朋友主動聯絡的人
    有時,把對方放在心裡,不曾忘記
    有時隨著生命經歷的改變,有些人會記得,但也不願想起
    如果朋友有”難”
    當對方跟我訴苦時,我很願意傾聽
    但也要提醒自己,先聽到對方的處境,而不要急著給對方什麼建議

    碰到生活的難題,想到遠方的支持,無助的脆弱,有了力量。
    –>有友如此,夫復何求?

    越是長大,越是發現,許多的人際交涉在彼此需要上,熱情也越來越少了…….

  2. wendy

    嗨,我在東港,今天參加大姑的告別式,一陣感傷莫名情愫    抬頭看日曆 哇23日了                  應該跟你說聖誕快樂,今年對你來說應該是豐收的一年吧 
     一向我都非常佩服你的獨立 總是可以把自己安排妥當讓人放心 歲末了 平安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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