蕃茄、蘋果、No Logo

晚餐時間和系上新進外籍老師Kerim討論決定到哪解決民生問題。

我說:「Try the curry place?」

他說:「我知道地方。蘋果咖哩!」

「No! 蕃茄!」我很肯定。

「是蘋果。上面寫的是蘋果!」Kerim也很堅持。

Kerim的中文很好,應該不會錯把蕃茄當蘋果。可是吃了一學期,明明是紅紅的蕃茄。難道我們雞同鴨講?

脚踏車停店門口,正是楊澤所謂的「台灣的符號系統」。大大的招牌上寫著蘋果兩大字,下面還有apple,中英雙語加可愛笑臉圖,文化混血。自動玻璃門上印的仍是原來的蕃茄。有新有舊,in-between,這家餐館既是蘋果也是蕃茄。我們都沒錯。

招牌看板上,那顆紅紅圓圓有個綠蒂,怎麼看仍像紅紅的蕃茄,寫上大大的蘋果二字,從此,蕃茄變蘋果。基本上,店的外觀與內部陳設,和先前幾乎沒有兩樣。換句說,換湯不換藥,蕃茄蘋果同一樣。

大變沒有,小變總有吧?是的,上週換老板了,桌上點菜單有些變化,不再供應超過百元的海陸雙併餐。送來的海鮮餐真的有塊漂浮在咖哩上的蘋果。名副其實?仿冒抄襲?還是創意巧思? 我好奇Naomi Klein會怎麼看這個Logo issue。

台灣人的生意頭腦,轉得快,紅紅的蕃茄叫蘋果,省了30萬連瑣加盟金。Kerim說這是台灣人的實際。這個「實際」的想法來自老板娘,我稱讚她真的好厲害,腦筋動得快。已經當阿嬤的她,仍在努力拼經濟,我五體投地。

以前的店家是兒子的同學,當地生意難做,人到台北打拼去。店是頂給重慶來的媳婦,怕她年輕,閒來無事。老板娘拉著我的手,告訴我這個店的由來,我的腦筋一直閃著今天在課堂上談的馬克思(Marx)勞動異化說。老板進一步解釋說,把加盟金和每個月必須向總店購買烹材的資本省下來,回饋成較便宜的餐費,「這對學生好嘛!」。資本主義的剩餘價值! Is that clear, students? Got the point?

老板、老板娘和媳婦,早上校園賣早餐、中午再賣自助餐與便當,上星期開始,又多了這家快餐店。我問他們:「這麼辛苦,不累嗎?」老板說:「環境使然,不拼不行!」老板娘說:「我們有不同師父在做,還好啦!」典型刻苦的台灣阿信精神。長長的工作時數,他們在賺錢,也在服務。我擔心他們全成了工作機器人。更擔心,再換個老板,會把蘋果加上幾個小黑點當草莓賣。

I don’t think it tastes good with strawberry cu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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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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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esponses to “蕃茄、蘋果、No Logo

  1. Naomi Klein would be happy with this company. Rather than a multinational dominating the local, here is the local appropriating the global.

  2. 潔苹

    中國時報社論一篇〈失望的日本老人,帶來什麼醒思?〉與這一主題似乎有異曲同工之處,在這裡提出一點看法。在觀光局行銷下,一對日本老夫妻計畫遠道而來,輔以出版品「台灣之心」圖誌的介紹,把埔里描寫得有如人間天堂,於是他們隨後就抵台開始”Long Stay(海外長期居住)”的生活。豈料幾天後,日本老人卻在電視傳媒上強烈抗議:「我被埔里鎮公所騙了,也被台灣政府騙了!」

    前兩天的社論上一陣撻伐聲,有的安內有的護外,好不熱鬧。日本老人批評這裡環境惡劣、髒亂、不便外還有滿地糞便,與他自型錄上看到的形象差之甚遠,當地人當初視之如嬌客、不敢怠慢的心情也都大受打擊。心理想法是:日人講究的實踐性果真不容小覷,就連養老的地點也如此精打細算,致使養老也變成一項賣點?!

    從蕃茄vs.蘋果來看,同樣賣的是咖哩,饕客上門也知道少了一味。再從日本vs.台灣來看,觀光局葫蘆裡賣的又是什麼?平平都是人,日本老人花容失色的模樣對照在一臉納悶的台灣人臉上,好像我們是洪水猛獸般可怕,更不斷反問自己:有這麼誇張嗎?廣告上,觀光局售的是湖光山色、山城小鎮、水質純淨及一個”適合日本人居住”的Long Stay生活,也企圖要與夏威夷Long Stay的日本人潮相抗衡;實際上,從日人觀點來說,這一味看來是不合他味了。

  3. 學祈

    老師,忘了跟你說
    那間蘋果咖哩,其實之前已經開過很多家店了
    那個地段風水可能不是很好
    因為開什麼就倒什麼
    從我大一近來到現在
    那間店差不多已經換了5次了 (之前是賣二手服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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